胡坤:长沙,请放母亲一条生路

(母亲眼睁睁看着房屋被破坏)

(围墙上“征收决心不变”的血腥标语)

(2012/10/8)权利运动转自浣铁军、湖南锦旗哥博客:
【提示:本文的作者胡坤供职于北京电影学院,在京城也算是有一些人脉的人,不过其涉及的是文化圈,在权力通吃、房屋可以被日本人征收钓鱼岛一样随心所欲征收的国度里也只能:求求你们别老问我们幸不幸福,只要你们不来祸害,我们就幸福。】

家在长沙的湘江西岸,离市中心不到两站地,近三十年的老宅,所有手续齐全合法,却敌不过政府的一纸拆迁令。现在,74岁的母亲要以死相拼抵抗强拆。高高在上的长沙市政府:能否放我母亲一条生路?如您不肯,请您告诉我,我该如何护卫辛劳一生的母亲?

长沙市如此依法强迁:母亲被失踪,法院称下落不明判强拆

从2010年7月开始,家里面临拆迁,母亲怕被强拆,除了去菜市场买买菜,其它时间日夜都守在家里。但没有想到的是,家里还是被强拆了。

因为区政府定的补偿标准完全不合理,母亲向拆迁办提出选择原址回迁,拆迁办拒绝了母亲的这一合法要求,从此不再上门。我安慰母亲,现在是法制社会,不要怕。而且按照新的拆迁条例,只有法院审判后才能强拆,区政府不会胡来的。

可万万没有想到,近日三、四百人忽然涌到我家门前,拿着法院判决的强拆令将母亲的房子给强拆了。

母亲找到法院,才知道,区政府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,说母亲地址不详,下落不明。法院根据此证据在《人民法院报》刊登了公示,勒令母亲看到该公示后在60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,逾期则依法判决。

于是,从不看报的母亲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,被法院“依法”以缺席判决强拆。

谁家里会订《人民法院报》呢?

母亲质疑法院,法院说证据又不是我们提供的,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你找区政府去。母亲找到区政府,区政府回答母亲:又不是我们判的强拆,法院判的你找法院去。

于是,74岁的母亲象个皮球一样在区法院和区政府之间被踢过来又踢过去,没有任何人对此负责。

请问长沙市岳麓区政府和长沙市岳麓区法院,你们这不是沆瀣一气是什么?这就是你们口中宣称的为人民服务?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依法审判?

再请问长沙市岳麓区法院,法庭上是讲证据的地方,即使区政府提交了该份证据,难道你们就一点不核实?不质证?说我母亲地址不详,那你们判决强拆的地址怎么那么详细呢?

法院是普通老百姓最后讲理的地方,难道,你们已经沦落成区政府和开发商的帮凶了吗?

如此裸奔,你们让老百姓还怎么活?

求求你们别老说你们是人民的公仆了,我们有自知之明,怕折寿,使唤不起你们,也不奢求你们伺候,只求你们别祸害我们,我们管你叫大爷了,成吗?

前面那处房子被强拆后,区政府又扑向我们家后面的这套房子。后面这所房子,4层民宅,独立产权,带门面房、地下室,共540多平米,区政府却只给补偿70万零3596元,仅够在马路对面购买58平米的住宅,或者购买7平米的商铺。区政府说:爱要不要!不同意?上法院告啊!看你们会不会赢!

我们明白了,原来,法院是您自己开的,怪不得您如此有恃无恐,不择手段的强取豪夺。怪不得我们家540多平米,您只肯施舍市价的十分之一,否则就强拆。怪不得长沙市那么多拆迁户上法院告政府违法拆迁和强拆,没有一个拆迁户是胜诉的,全是政府赢。怪不得,了不得。

母亲悲愤地问我:政府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了吗?

母亲,您让我怎么回答您这个问题呢?

尊敬的长沙市政府,我是否该如此回答我的母亲:从一开始,你们从来就没管过也从来不想管老百姓的死活。尊敬的长沙市政府,我应该这样回答我的母亲吗?

尊敬的长沙市政府,一座城市的GTP,不能靠掠夺无数老百姓的私产来增长吧?一座城市的荣光背后,不能是无数老百姓紧握的拳头和愤怒的目光吧?难道你们认为,任何时候任何目光都没有任何力量?

尊敬的长沙市政府,您要拆老百姓的房子,面对您有权启动的国家机器的铁蹄,老百姓真的就只能用血肉之躯来阻挡吗?我们家只是按照宪法规定,选择回迁。可你们却说:市政府规定,任何人不许回迁,只能选择货币补偿,就70万,否则就强拆。宪法规定的公民的权利,你们完全漠视,请问,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大,还是您长沙市政府私自制定的规定大呢?

尊敬的长沙市政府,再请问您,您要来拆我们的房子,用来开发盈利,我们挡不住,但是为什么你来买我的东西,条件得由你来定,价格也由你来定呢?老百姓但凡不同意,您就要强拆呢?这是谁赋予您的权利呢?

长沙市岳麓区政府以修建地铁口和公益为名进行拆迁,要他们出示拆迁许可证,他们却说:我们这是征收,不需要拆迁许可证。

尊敬的长沙市政府,我们问过您:建一个地铁口需要拆2800多户,迁一万多人,征28,8万平方米?是否您在前门建一地铁口,要把天安门广场和故宫一块给拆了?您却说:我们这是旧城区改造,是公益项目,是重点工程。我们再问您:旧城区改造?那是造福百姓的好事,那我们按照宪法规定,可以选择回迁啊。您又回答:我们这是公益项目,是修建地铁口实施的征收,不允许回迁。

哦,我们问您A,您回答B,我们再问您B,您又回答A。

最后,问恼了,您不耐烦了,就一句:不服,上法院告去!

又是那个答案了,我们又忘了:法院,是您开的啊。

在你们公布拆迁第一日起,你们就砌起围墙,不许所有的商户再经营,否则你们就派城管围攻打砸,母亲生怕子女们受伤,哀求姐姐们关掉门脸,不与政府对抗,于是,经营了三十多年的老铺关门了;你们为了达到逼迁的目的,偷偷往门上泼粪便,半夜往家里扔那种巨响的炮仗,可怜我那有高血压和心脏病的老娘,她还是忍了;你们每天天不亮就用高音喇叭不间断地播放你们的拆迁动员,一直播放到凌晨两点,母亲还是忍了;她依然相信和希望,共产党是讲道理的,是会为老百姓着想的。

可现在,你们说,就70万,不同意就要强拆。

母亲哭了。

现如今,74岁的她要在家里备下煤气罐和汽油,要以死相拼抵抗强拆。她说:政府信不过,法院也信不过了,这就象我养大了十头猪,他们说要征收,就给我一头猪崽,不答应就要强抢。这是什么道理?

看着母亲的眼泪,看着家里那十多个煤气罐和汽油,身为人子,心里之痛,无法言述。

听着母亲的疑问,算是受过一些高等教育的我,无法回答。

尊敬的长沙市市长张剑飞先生:如果您不是官二代,我想,那您也是靠自己的努力奋斗才成为了长沙市的市长,老百姓的父母官,我百度了您的资料,看到您当年也是离湘求学,甚至还远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利克分校攻读硕士,我假想一下,当年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星空下,当您仰望星空之时,您心里应该也满是鸿鹄之志,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吧?

如今,您麾下的长沙,百姓有疾苦,求助无门,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愤怒,这是为什么?

老百姓只求个公平,怎么就那么难?
当年也仰望过星空的你,是否有答案?

难道我应该学潘冬子,看着自己母亲自焚,然后再高唱一曲《映山红》?可是,潘冬子的母亲是被敌人害死的,那把火,是敌人点燃的啊。现在,你们居然要逼着我74岁的母亲自己点火?难道你们是我们的敌人?如果不是我们的敌人,为什么你们比敌人还要狠?

也求求你们别老问我们幸不幸福了,只要你们不来祸害,我们就幸福。

有个朋友劝我说:现今中国,只要是拆迁,都如此,忍了吧。

但是,鲁迅有个千古一问:从来都如此,便对吗?

尊敬的长沙市市长张剑飞先生:如果您的母亲因为拆迁,因为不公平而要自焚以维权,您,会怎么办?

此信息由权利运动土地和住房权利项目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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