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网友问我,王怡患重病,是真是假?我回答说,我不知道,不过我可以将监狱里犯人就医的过程、条件稍微给大家介绍一下。
我在昆明监狱四年半,接受过三次较为大的体检。但监狱方从来不告诉我身体检查结果。除开是犯人已知的病,例如犯人在进监狱前就患有糖尿病,监狱会告诉犯人患病进展,会跟踪治疗,每次体检,总体上,监狱方是不会将检查结果告诉犯人的。
一个犯人在进入监狱之前,会被安排做一次较为彻底的体检。体检的目的有两个,一是看犯人是不是患有艾滋病,或严重的传染病,二是看有没有绝症,像肝癌晚期。如果患有艾滋病,则会被安排去一个专门关押艾滋病的监区。在昆明监狱,艾滋病犯人被统一安排在第四监区,所以这个区又叫“艾区”。
如果一个犯人患了绝症,通常情况下监狱不会告诉本人。大概在犯人临终前半个月,最多一个月时,监狱方会给该犯人办理保外就医,通知家属来领人。监狱一般不会想让犯人死在监狱。
在当下的中国监狱,办理保外就医是件特别不容易的事。因为监狱领导不愿意承担责任。如果一个犯人在保外就医期间又犯下新的罪,那么监狱领导会要被追责。对监狱方来说,最稳妥的方法是,等犯人服完刑期再犯人。这样,犯人出监以后的任何行为与监狱就没有关系了。
我知道一个犯人,离服完刑期只剩下两个月了,却让他办理保外就医。其他犯人说,这个人肯定是快要死了。不然,监狱方为什么不再等两个月让他回去呢?
王怡的身体状况,像任何其他犯人一样,都属于保密信息。如果监狱方不透露,没有人知道王怡患了何病,甚至王怡本人也不知道,尤其是王怡是重点犯人。
我在昆明监狱也算是重点犯人了,但每次的探视日,监狱方还从来没有为难过我母亲妹妹。我母亲去探监,监狱方只要是看到了我母亲,立即以她年高,不用排队,直接帮她办理探监手续,领进会见大厅。除开疫情期间,我母亲或我妹妹,总是每个月都会从长沙坐一天火车来看望我。
据相关人士透露,王怡在监狱七年多了,他家人只看望过他五次。除开在看守所的时间不算,他在成都监狱也至少有五年多了。王怡家人平均一年才能会见王怡一次,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。
犯人的探视权被剥夺,通常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该犯人违反监规,接受惩罚,进了严管组,或者禁闭的单间。否则,监狱方不应该随意剥夺犯人见亲人的权利。犯人见不到亲人,就会抗拒改造。中国监狱以改造犯人为目的,应该尊重犯人的基本权利,应该营造一个好的改造环境。
公正地说,昆明监狱对我还算公道。但也有一些小动作令我很不舒服,例如扣我的信,扣我的词典,随意中断我与母亲的会见,令她两天的疲劳旅途终于伤心落泪。很多人给我的信都遭扣留,不能到达我手。我出监狱时,将我的所有东西全都扣下,甚至包括我的判决书,以致后来我回到长沙,因为没有这份判决书,我生活增加好些不便。
我希望成都监狱能让王怡的家属去看望他,不管他犯有多严重的罪,他的基本权利不应该被剥夺。同时,有家人去看望王怡,也就不会出现难以确认的消息满天飞,对家人,对国家的信誉都是件好事。
我记得,在监狱时,电视台播过一部电视连续剧,讲叙国民党将领在监狱如何受到了人道的待遇,这些将领手上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,但是新政权对他们非常人道。如果政府可以对待自己的死敌都那么人道的话,为什么不能好好待王怡牧师呢?
我忠心祝愿王怡牧师能好好地、平安地度过监狱的最后一年三个月,也忠心祈祷,中国的犯人权利都能得到尊重。他们能够自由地与亲人、与好友通信,他们能及时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2026年10月3日
(图片:监狱医院住院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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